【Eddy常年合作对象】从内腐烂

【冬寡】Wave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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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贴在门口,顺利撬开了门口的铁锁。寡妇蛰紧贴着她的手腕,像是她身上不可割离的一部分。她溜进仓库,藏在货架的阴影中,想观察巡逻的规律,却只发现一道破旧的感应门埋在货架堆中,仅仅被两个士兵守卫着。他们制服的左胸缝着九头蛇的标志,看来是神盾局的老对手策划的袭击。

应该就是那里了。她将手枪上膛,合上保险插回腰间的枪套中。娜塔莎悄无声息地来到货架后,寡妇蛰射出的电击针命中士兵的脖颈,他们在电流的作用下抽搐着倒在地上。

她捡起其中一个人的通讯器,起身拉下了仓库的电闸。备用电源早已被她破坏,感应门失去动力卡在原地。铁门在外力推动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湿冷的通道在她面前延伸开来。她掏出手电,用光线割裂面前的黑暗。

随着她的深入,温度也越来越低;通道倾斜,她似乎在向地底前进。娜塔莎皱眉。这里看起来只是九头蛇的临时据点,没有重兵把守,按常理来说不会储存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可疑的是这里的温度有些过低了,像是下面有个小型冷库。

在一个转角,通道突然终止。娜塔莎警惕地将手电放低,找到了冷气的来源。

一个高度等身的铁质容器倚墙立着,因为电力的短缺而开始解冻。朦胧的雾气环绕在周围,一块玻璃嵌在表面,透过白霜她能看见一张模糊的人脸。

本能在她耳边敲响了警报。她用枪指着玻璃悄无声息地靠近,容器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看上去只是——沉沉地睡着。

来到容器前,娜塔莎用袖口抹去了玻璃上的白霜,企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她的另一只手握着枪将枪口顶在玻璃上,对准他的眉心。无论是不是防弹玻璃,这个距离都是致命的。

果然是他。

娜塔莎端详着冬日战士的面孔。她的工作要求她时刻活在伪装下,为此她花了大把时间学习怎样成为别人。很多个下午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各式各样的行人在她面前来来去去。之后她会模仿其中的几个,藏在人群中将自己的特点完全隐去,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里。日子久了,她练就了一项技能——花上几秒就能大概猜中那个人的身份——毕竟在模仿别人前,你得先知道他是谁。

可面前这个人却像个矛盾共同体。他是不会失手的杀人机器,但他的嘴角还残留着男孩似的温和。也许他曾经是个好人。娜塔莎这样想。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判断失误。克格勃中最顶尖的杀手,往往看起来只是个没什么突出特征的普通人。死亡降临前,不带任何预警。

她拨开手枪保险。只要扣下扳机,致命的冬日战士就再也不存在了。她能帮之前死去的人复仇,还能避免更多的人死在他手下。这类事情她做过不止一次。

就在这时,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棕色的虹膜被映亮,瞳孔还因强光照射而迅速收缩,看起来像是刚从梦镜中醒来,理智还未完全回归躯体。为了适应光线,他眨了眨眼睛。

娜塔莎的手指一紧,贴在扳机上。这是她第二次与他对视,这次没有擦身而过的子弹,嘶鸣不止的车轮,昏迷不醒的男人,有的只是他们两个人站在快要消散干净的雾气中,身边一片静默。

他没有动,娜塔莎也没有。这种僵持像是某种诡异的默契。她在等,看他下一步的动作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最后,他妥协了。铁皮容器将声音放大,娜塔莎听见衣料摩擦的声响。他将手指贴在玻璃边缘,堪堪能碰到她按在玻璃上支撑身体保持平衡的掌心。他的手掌慢慢上移,最后与娜塔莎的手掌恰好重合。那是他有血肉的右手,他的手比她的手稍大些,她能看到半截柔软的指肚超出她的指尖。

多年后娜塔莎向詹姆斯描述这一刻的时候,她笑了。如果你反抗,我一定会朝你开枪。她说,当时一切都乱套了,没有哪个应急预案里会包括「气氛很紧张我已经把枪顶在敌人头上但他突然友好地握住我的手我该怎么做」这种内容。连以后也不会有。

在这一刻,娜塔莎改变了她的决定。

隔着玻璃,她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可对方的客观存在不容忽视。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场景再次袭来:她曾经也这般将手贴在类似的玻璃上,唯一的不同是容器中的人一直睡着。虽然得不到回应,但是她仍在这样做。也许某天他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年少的她执着地坚持着。

娜塔莎合上手枪保险,来到控制面板前按下开启容器的按钮。

铁罩掀开,男人露出茫然的表情。因为断电而强行解冻,再加上没人让他执行下一步指令,他甚至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跟我走。娜塔莎说。

然后他遵照了她的指令。

 

当他们能看到通道外的亮光时,娜塔莎口袋里的通讯器嗡的一声炸响,随即频道里吵得像是巢中的蜂群。

冷库隔绝了信号,在数次呼唤没有收到回应后,九头蛇已经发现仓库遇袭。两支小队正在赶来的路上,最近的那支离这里只剩下一个街区。

她和冬兵开始向出口奔跑。娜塔莎推开大门,与一群九头蛇士兵撞了个正着。她用力甩上门,门与门框碰撞的声音几乎和子弹打在加厚门板上的声音一样响。她靠在墙上,肋骨隐隐作痛。

这里还有什么?那两个晕倒的守卫身上挎着两把微型冲锋枪,腰包里应该也有电击器和手榴弹,但数量十分有限。要是需要捡武器,路上必须经过几扇窗户。敌方有狙击手吗?太冒险了——

“给我一把枪。”冬兵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你好。

原来他会说话。刹那间她的脑海中涌出很多想法。她有数不清的疑问,但她什么也没问出来。

“小心。”她将枪调转过来,握住枪口递给他,冰冷的金属吸走了她掌心的暖意。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爆豆般的枪声中。她知道现在还不能信任他。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用信任做筹码,玩上一场赌博。

他握住枪,把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一脚踹开,然后半蹲在墙边向对方扫射。他和娜塔莎的火力织成铁网,将面前的士兵放倒大半。

“走。”他冲出大门,贴地翻滚来到墙边,握枪向四周扫视,动作连贯得出奇。确认安全后,他向一辆汽车跑去。警笛声已经渐渐逼近,九头蛇的第二支小队也开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娜塔莎刚踏出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音色低沉,她辨认出声音来自大口径狙击枪。她警觉地回头,看见背后一个士兵的手掌被削去小半,连同枪托一起被打得粉碎。他抱着手臂开始在地上打滚哭嚎。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四周躺倒在地的人被一个个准确地击穿右手手腕。狙击手随心所欲地挑选着目标,如同神降的天谴。子弹从娜塔莎身边飞过,可她从来不是目标。

娜塔莎在奔跑中向四周的大楼望去,其中一个楼顶有着醒目的瞄准镜亮光,似乎它的主人刻意没有为它做上伪装,甚至是想被人发现。

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就像是与枪声应和似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刹车和撞击的混乱声音——狙击手打爆了九头蛇小队的车轮胎,制造出一片混乱。

娜塔莎来到车前,发现冬兵已经发动了汽车。她跳进驾驶座把汽车迅速开到出口,混进逃离仓库的人群里,恰好与呼啸而来的警车擦肩而过。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半趴在方向盘上。远处的枪声已经慢慢平息。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冬兵,他的动作却让她的全身下意识地绷紧:她给他的枪正攥在他手里,他凝视着手中的枪,动作僵硬得像个低劣的雕塑。

她伸直身子,慢慢伸手向腰上的口袋里摸去。她触到了那个小玻璃瓶。瓶中是易挥发的强效麻醉剂。她摇上车窗,用指甲拨开了瓶盖。

当麻醉剂的味道在车中若隐若现时,冬兵察觉到了药物的存在。他一把握住娜塔莎放在口袋中的手腕,玻璃瓶被打翻,药水全部洒到了挡风玻璃上。逐渐加力的机械手臂将她的腕骨握得咯吱作响。

麻醉剂见效很快。在进行下一步攻击前,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松开娜塔莎,手掌滑到身旁。

娜塔莎摇下车窗,想冲淡麻醉剂的作用。手腕被握出几道红痕,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看着冬兵:他似乎陷进了某种不详的梦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愠怒。

娜塔莎叹了口气。似乎自己是在一个泥沼中越陷深。刚刚的狙击手身份不明,冬兵身上也没有什么线索。也许她应该听寇森的,远离麻烦,独善其身就好。

“Trouble.”有人曾这样说过。他的发音中不带俄语的弹舌音,清脆得更像是纯正的美式英语。那是她的教官。当时他正在用一根沾了伏特加的棉签擦去她嘴角因被群殴留下的血迹。伤口被酒精灼烧的感觉很疼,但那个人的动作比红房子的女校长轻柔太多。

时间过去太久,也有她刻意想遗忘的缘故,来自红房子的记忆中有些部分早就变得模糊不清。她也想不起教官的脸。

她记得自己问,那是什么意思。

教官同时也是她的英语老师。对她来说,这和以前学的东西没什么两样。目的很明确,学习英文,只是为了更方便她在世界范围内杀人。

“名词。麻烦。一种你最好远离的东西。”他收拾起药箱,提着它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你说的是我吗?”

她没有听到答复。

 

 

他从昏迷中转醒,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想伸手按一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被拘束带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醒了。”女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用的是肯定句。他抬头看她。她在高处,眼神中带着绝对的骄傲与威压。

这是拷问的惯用手段,对此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真希望我们能有更愉快的交流方式,可是条件不允许。”她诚恳地说。

“规则很简单。我有一些问题,你有答案。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拿来消磨,那就从简单的开始吧。”她按动手中电击器的开关,蓝色的电流在接头处窜动。“对了,撒谎不是被允许的选项。”她退后,拉来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他看着她。从她身上他没有感觉到真正的威胁,相应的,他也没有产生过激的敌意。奇怪的是,由于电击洗脑的影响,他向来是非常厌恶这类武器的。

同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上次袭击后丢下她,又返回海中救了她。

“你是谁?”

他愣住了。他只是遵循命令做事,没人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在过去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因为它从未被人提起,他不必为此思考。现在名字突然成了他身份的代表,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想来你也不会记得。那就换个简单问题:是你从海里救了我吗?”

那天他快要游上海面时,低头向下看了一眼。这个一直与他搏斗的女人已经失去意识,正在向海底下沉。她背后的海底是浓稠的黑,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他突然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在黑夜里。

我们本该是在黑夜里相拥取暖的人。他脑中冒出这个念头。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随即将它归于记忆混乱的产物。他摒弃杂念,抬头继续向上游,却还是在几秒钟后折返回来握住了女人的手。

后面的过程并不浪漫。他将她扛在肩上游出水面,为她做了简单的心肺复苏。最开始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死了。他丧失了信心,把她的躯体放在礁石上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她突然呛咳出声,然后开始艰难地呼吸,海水从她的嘴角流到沙粒上——虽然情况没多少起色,但她总算是从死神手里抢回半条命。

他无端地想起了白桦。那种树在严寒的天气中仍能生长,从不挑剔身边的土壤。笔直的树干让他觉得它有一股狠劲,将生命牢牢凝结在树梢,不到达天空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

它很容易活下来,也不会轻易被抹杀。它的生命即是它挣扎的见证者。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神志一缕缕回归,然后趁着敌人还未赶来消失在夜色中。

“是。”

“为什么救我。”

“不知道。”

“九头蛇的计划是什么?他们的在哪里部署兵力?”

“我只负责执行,不需要知道任务主体。”

“在这项任务中,你做过什么?”

“袭击你。”

她挑起嘴角笑了。冬兵读不懂她的笑,但他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想这是我的荣幸。看来九头蛇对我相当重视。我想问你一个更私人的问题。”她将手中的电击器放在一边,凝视着他。

“对于你的过去,你记得多少?”

冬兵皱起眉头,感到有些烦躁:“不,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记忆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他曾经试过将它们理清,可一次又一次的洗脑让他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到后来,只有洗脑后脑海中的一片空白能让他得到暂时的安宁——过期的记忆已经变成了猎杀他的恶魔,他彻底放弃了。

“你是不敢回忆吧。”女人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恶毒刻薄,转变像是撕掉一张面具一样轻松:“你是个懦夫,你根本不敢面对自己手上的血迹。你不觉得抱歉,你是自私。你仅仅是怕它们,你怕等你想起来,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你的罪恶,人人都会唾弃你。”

“你等着有人来救你,但你看清楚——”她探身来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近,逼他直视她的眼睛:“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一直都是。你的手上沾的血永远都不可能洗净。你容身的地方只能是黑暗,你渴望的光只会将你焚烧殆尽!”

“所以,为什么不承认这一点,然后接受你自己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命中注定。而你像只鸵鸟,以为藏起来就能安全。多么可笑。”她放开他的衣领,坐回椅子上,看着他轻蔑地笑。

他的心脏突然抽痛起来。他的手掌收紧,将椅子的把手捏碎。

“我跟你有什么相像?”他将喉咙中的咆哮压低,甚至被刺激得笑了出来:“你知道洗脑是什么感觉吗,那种你的大脑被搅乱,最后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剩下的感觉。你知道铁手臂被从身上硬生生扯下的感觉吗?还有那些受害者的喉咙在你的手下痉挛,你能看着他们的表情,感觉到他们脉搏消失。还有在苏联的树林里,那里养着很多女孩,她们作为杀人机器存在。看着生命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曾试过保护一个女孩。可是我失败了,我没能保护好她。”

“该死的,我甚至记不住她的样子。”

“我记得的东西都是碎片。有些光明的东西我在梦里见过。有个男人,他是领袖,他是所有人的希望。可就算是这样的人也没能救我。”

“我甚至分不清楚那些鬼东西是我的幻想还是记忆,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的理论错在我根本没等着救赎。”他说。

他突然落入一个怀抱里。女人抱住他,发丝散在肩上。

她在微微颤抖着。

他的愤怒在呼吸间平息下来,很快就消散了。他惆怅地发现,自己对她恨不起来。

冬兵将手从破损的扶手中抽出来,笨拙地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弄着她的红发。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想到这个计谋会——我只是想——你——”

“我找到我们的相同点了。”她说。

“我们终究还是一样的。”他听见她的话音中带上了轻笑。

“你想找回那些被抢走的记忆吗?”她放开他,在他面前征求他的回答。

冬兵思索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她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个已经被捏碎的追踪器:“这是刚刚从你的衣领上取下来的,估计九头蛇已经发现我的安全屋了。我们需要马上转移。”

“我是娜塔莉娅.爱丽安诺芙娜.罗曼诺娃。你可以叫我娜塔莎。还有更多东西,我以后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TBC

预告片冬寡上了同一辆车了!放烟花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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